2008年6月9日 星期一

六月七日晚間新舞台門口有感

今晚與獅仔、狼馬一同前往台北新舞台欣賞相聲瓦舍作品。一夜歡暢自是不在話下,瓦舍作品依然如往常一般帶給大家歡樂。散場後,獅仔去蓋首日飛魚章,我與狼 馬則在門口等待。漆黑的夜空中下著無聲的細雨,一點一滴的敲擊在我們的心坎上。原因無他,沒帶雨具罷了。夜月深雨越急,等下要淋雨回家,後續的計畫也得因 為下雨做出改變,雖然嘴上不說,大家心裡都有點悶。新舞台的門口停著一台高檔雙座小跑車,看著那車我心裡就來氣,等人啊,既不能離開來個眼不見為淨,又得無時無刻看著那貧富差距、M型社會的表彰,更是因為無事可做,話題就不知不覺繞著那車子打轉了。


「這車不便宜啊,真想給他踹兩腳。」我說


狼馬沒答腔。


話題一開就停不下來,我聊車子,聊到別的車子,聊著聊著,正說到賓士側裙前後車輪拱處的小方塊是做什麼用的時候,只見一高頭大馬的人打開了行李箱。乍看之 下還不知道是誰,虧得狼馬一下子認出來,那可是我們崇拜的馮大師啊。剎時之間,不安與羞愧湧上心頭,人家開這樣的車外人可是無從置喙啊。正好獅仔也來了, 與警問聊了兩句就快步離開現場了。


回頭想想自己的心路歷程不免覺得好笑,又覺得有點可憐。說穿了就是財富在作怪,當我不知道車主時,我抱怨的是車子代表的財富,因為我沒有獲得財富的機會。那為什麼我看到車主之後就不再埋怨了呢?很簡單,因為那是人家應得的!我的能力比不上大師,就只能乖乖的看著人家開車離去,自己冒雨走回捷運站。


不過,我的生活還算過得去,連我都會有這種心態,其他人會怎麼想?


所謂不患寡而患不均,但要是真正達到均等就成了共產主義;又由於每個人生來便有差異,若真採取所得平等便產生不同工同酬的另一種不平等。因此,這裡的不均,指的是機會的不均而非財產的不均。要知道,倘若機會均等,社會階層便可以正常的流動,以維持社會的健全。只要肯努力就有機會,人民要的其實不多,就是一點希望之火罷了。


但若有人為因素使得階級無法流動呢?如此一來,中下階層與中上階層的差距便會拉開,社會會撕裂。社會底層的民眾便會對財富產生厭惡以及仇視,仇視的不是財富本身,而是那些人獲取財富的手段。當大多數人無法以正常的途徑翻身向上流動,這本身就代表留在上層的人,或是有辦法翻身的人,使用的方法不正當!當大家都認為上層階層獲得財富的手段不正當之時,那些財富就成為罪惡的象徵了。


再強調一次,財富不是罪惡,有問題的是獲取財富的手段。如果上層階級失去擁有財富的道德正當性,中低階層便會針對那些不道德的財產進行攻擊!一般人進不去重重守護的豪宅區,生活中也見不到百萬名表,但你無法阻止機車與跑車停在同一個紅綠燈前面!


衝突,就此產生。


台灣社會M型化的情形已經相當嚴重,當然,在實質所得層面來說確實看不出來,但在心理剝削以及機會平等上已初現端倪。機會不均等而財富均等,財富均等會因為機會差異而逐漸消失;財富不均等而機會均等,財富會隨時間而漸趨均等。現在的財富均等只是因為我們在吃老本罷了。一旦機會不均等的情形持續下去,不出幾年時間差異就會大到可以看得出來。到那時再處理未免為時已晚。


到那個時候,少數還具有財產道德正當性的人們,大概不得不把自己的大頭照印在引擎蓋上以自保吧。

沒有留言: